坦克進化論,為何最先使用坦克的英法走上瞭歪路,被德國完爆?

2018/11/10 来源:軍史解密

“這不是和平,這隻是二十年的停戰。”再沒有能比福煦元帥這個不祥的預言更能準確地形容一戰到二戰之間那短暫的和平時光瞭。對於這點,歐洲諸國在內心深處都沒有什麼懷疑。

但隨著新技術的發展,尤其是坦克的出現,如何才能在下一次戰爭中取得優勢?對於這個問題,各國卻有瞭極大分歧。這場爭論的核心焦點,就是該如何看待坦克這個新武器?是未來戰爭核心武器,還是僅為一種支援武器?是應該集中使用?還是分散配備到步兵之中?許多軍事理念尖銳對立,並且對各國的軍事實力產生瞭深遠的影響。

坦克進化論,為何最先使用坦克的英法走上瞭歪路,被德國完爆?

縱觀二戰前坦克戰術的發展脈絡我們就會發現,這完全是一個對新事物從粗淺認識到深入理解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其實各國之間都有相互借鑒和參考之處,對戰略大方向也有比較相近的認識。甚至可以說,二戰前坦克戰術是國際軍事界合作共同“攢”出來的,隻是由於種種“場外因素”,才導致瞭二戰前英法德蘇之間在裝甲戰術上巨大的差異。

迷失的先驅:英國裝甲戰術發展

作為發明坦克和首先將坦克投入實戰的英國陸軍來說,他們在戰術研究上有著先發優勢。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末期的索姆河和亞眠兩次戰役中,初出茅廬的坦克在戰場上大放異彩,時任坦克兵參謀長的富勒就敏銳地意識到坦克作戰的巨大威力,從此走上瞭研究坦克裝甲戰術之路。

不過說來有趣的是,富勒的坦克裝甲作戰理念,又恰恰是受瞭德軍“滲透作戰”(又稱為突擊群戰術)啟發。這是一種西線德軍為突破協約國的戰壕,打破僵局而發明的一種戰術,其核心是組建一些小作戰步兵單位,利用對方防禦的間隙和接合部,滲透到對方的防禦體系當中,打擊重要目標,切斷交通線,割裂防禦部署之間的關系,為正面的攻擊創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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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富勒自己回憶,當時遭受“滲透作戰”的協約軍隊“陷入一片混亂……成千上萬的人被那個驚慌失措的司令部拖著往後撤……”就在那時他第一次想到,如果將這種戰術運用到坦克和機械化部隊上,並且按照這種襲擊敵後縱深重要目標的作戰原則發展下去,那又該如何?

1918年5月,富勒撰寫瞭一份名為《作為決定進攻目標的戰略性癱瘓》的備忘錄,在戰爭史上首次系統地闡述機械化戰爭論理念。在這份計劃中,我們可以看到許多坦克裝甲作戰的指導原則和最初雛形。

富勒第一次提出坦克大規模集群作戰設想——他建議協約國軍隊在160公裡的正面上集中11500輛坦克,以重型坦克實施正面攻擊,使用大量的D式中型坦克從兩翼以最大的速度直趨軍司令部,同時各種轟炸機應集中摧毀敵各種補給、交通中心,造成敵區混亂之後,正規的乘車步兵和炮兵即實施突破並展開追擊,從而一舉結束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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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坦克作戰的原則,足足領先瞭世界各國20年!不過可惜的是,在富勒將備忘錄提交給協約國統帥部後僅僅幾個月,一戰就結束瞭。他的坦克大規模集群作戰的計劃也就胎死腹中。

戰爭結束後,富勒回到英國陸軍部出任負責坦克部門的主管,撰寫瞭一系列有關坦克作戰理論的書籍,提出坦克和飛機的聯合使用,對於戰術的發展將引起革命性的變革。

在他的影響下,英軍出現瞭諸如利德爾·哈特和埃爾斯等人的強烈認同坦克戰術理論先驅。他們為瞭向高層說明這種戰術,還合作編寫瞭一本《機械化與裝甲編組》的教材,成為坦克裝甲作戰理論上的經典之作。可惜的是,這本教材並沒有在英國激起太大風浪,反而是觸發瞭海峽彼岸德國人的靈感。

不過,在他們幾人的努力之下,英國陸軍的坦克裝甲戰術還是很快就走到世界前列,其標志就是1927年8月建立瞭世界第一支機械化混成旅——“實驗機械化部隊”。這支“實驗部隊”一出手就很有水準:擁有48輛中型坦克、配備瞭裝甲偵察部隊以及卡車、履帶車混編的摩托化步兵營,甚至還有空軍支援力量。即便是按後來的標準來看,這也完全是一支具有相當裝甲作戰能力的部隊瞭。

坦克進化論,為何最先使用坦克的英法走上瞭歪路,被德國完爆?

盡管有如此巨大的先發優勢,英軍上層卻始終對坦克的作用持懷疑態度。這絕不僅僅是上層不瞭解坦克意義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英軍傳統:作為一個海洋大國,英國陸軍在受重視程度上天然就不及海軍。

此外,一戰後英國國力有所衰退,維持海軍優勢和世界各地殖民地已經讓帝國財政捉襟見肘,這時富勒提出的需要消耗大量資源的坦克裝甲路線,自然難獲得上層歡心。

最重要的還有島國天然弱勢:坦克裝甲作戰要求縱深突破動輒上百公裡,這種超乎島國一般民眾想象的作戰,其實很難激起人們的理解共鳴。

更加要命的是,富勒自己也在坦克戰術理論的研究上出現瞭偏差,1928年後,他開始主張坦克不與其他兵種聯合編組。這種做法忽視瞭諸兵種合成部隊整體突擊力,最終讓裝甲兵的作用僅局限於執行戰略偵察任務。在這些諸多因素影響之下,30年代之後英軍裝甲部隊建設就已經逐漸落後。

毫無建樹:法國裝甲戰術

在二戰初期,最讓人震驚的事件無過於德軍用閃電戰在6周之內就打敗瞭宿敵法國。而戰前法國為瞭防備德國耗費巨資修築的馬其諾防線,在實戰中被人輕松繞過,更成瞭舉世笑柄。

或許是為瞭挽回一點顏面,也或許是為瞭譏諷政府的無能,戰後流傳瞭起瞭種種有關法國裝甲作戰理論很強,隻可惜法國政府昏庸不能用的段子。

這些段子共同特點都是以戴高樂和古德裡安為主角,場景都是在巴黎。一個段子是說裝甲大師古德裡安打到巴黎之後,問記者:“我們尊敬的同行戴高樂現在在做什麼?寫瞭什麼新書沒有?”記者卻瞠目結舌,完全不知道有這個人;另外一個段子是說,占領巴黎的古德裡安得意地對法國人說,德國打敗法國隻花瞭15法郎,也就是買瞭戴高樂《建立職業軍》,並用書中理論建設自己的裝甲部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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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流傳得相當廣段子十分有趣,也足夠辛辣。但卻距事實甚遠,實際上沒有任何證據能表明古德裡安或者其他任何德軍將領受到瞭戴高樂的啟發,從1932年到1937年整整5年中,德國駐巴黎的武官發回無數報告,但無論是戴高樂還是他的著作,從未有任何報告提及。

即使在戰後,古德裡安在自己回憶錄中,也隻是將戴高樂作為裝甲作戰理論在法國的同志一筆帶過。反而有可靠證據表明,古德裡安和德軍最高統帥部的靈感很可能來自奧地利的裡特爾·馮·艾曼斯貝格爾將軍《坦克戰》(1934年)。所以,如果非要說這些段子中有什麼還是事實的話,可能就隻有戴高樂是法國坦克裝甲作戰倡導者這點瞭。

作為協約國之一,法國在一戰中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坦克的力量。甚至早在1917年4月17日的春季攻勢中,法國的埃斯蒂安就親自指揮法軍坦克部隊支援瞭步兵作戰。戰後的1920年,這位法軍坦克之父,還在國立工藝美術學院做瞭一次演講,鼓吹建立一支10萬人的機械化部隊,配備8000輛坦克或機動牽引車以及4000輛坦克,力主建立獨立裝甲師。

在法軍坦克理論的先驅中,戴高樂隻能算是一個後輩而已。但另一方面,由於戴高樂對坦克理論的研究中極其深入,其對坦克戰術的理解和遠見,更是遠遠超出他的那些同儕。所以在法國失敗之後,有關戴高樂先見之明的神話才能流傳開來。

早在1924年,戴高樂就已經認定下一場戰爭將會是坦克戰。當時,他還隻是一名軍事學院的學生。在這年6月畢業演習中,戴高樂受命指揮“藍軍”,率領高度機動的部隊進行瞭一次閃電式的進攻,打得“敵人”狼狽不堪。但此時軍校的校長穆瓦朗是一名堅決的靜態防禦作戰的支持者,所以最終戴高樂也隻能以二等成績畢業。

坦克進化論,為何最先使用坦克的英法走上瞭歪路,被德國完爆?

1934年5月,戴高樂發表瞭《建立職業軍》,這本書篇幅並不長,在整個保守和故步自封的法國,能預見到即將爆發的戰爭中的新作戰方式,也就隻有戴高樂一個人瞭。

毫無疑問,戴高樂這本有關未來戰爭的小冊子受到瞭冷遇,在法國僅賣出瞭750本。整個法國軍方在當時都沉浸在一戰的勝利經驗之中,對戴高樂和他提倡的坦克作戰相當不屑。

戴高樂的上司,同時也是賞識和提拔他的恩師貝當元帥,在1934年3月7日給陸軍委員會的一份聲明中,還公然嘲笑瞭使用坦克可以縮短戰爭的看法,並且斷言如果德國坦克入侵巴黎地區,必將被迅速圍殲。

而魏剛、甘末林這些軍界大佬也不斷發表嘲笑坦克的言論,認為坦克和飛機固然重要,但坦克依賴燃料供應,不能獨立作戰;而空軍雖然能造成巨大破壞,卻不能決定戰爭勝負。

由於這些軍界大佬的反對,法國裝甲部隊的建設進展緩慢。直到1938年12月2日,法軍最高軍事委員會在慕尼黑協定簽訂後,才最終決定組建兩個裝甲師。

坦克進化論,為何最先使用坦克的英法走上瞭歪路,被德國完爆?

在糟糕的戰術指導下,法軍的每個裝甲師隻配備120輛坦克,而不是戴高樂要求的500輛,而且這些裝甲師將不是作為一支獨立力量發揮作用,而是將坦克分散到全軍去配合各個步兵部隊作戰!這時距離開戰隻有一年瞭,很快法國人就將嘗到自己種下的惡果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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